北京東城區(qū)朝陽門內(nèi)祿米倉胡同里,深藏著一座古剎——智化寺,多少年來鮮為人知,然而,它卻是古建筑和古音樂的活化石。
智化寺建于明代正統(tǒng)九年(1444年),山門刻有明英宗御筆“敕賜智化寺”,這是告訴你本寺乃皇上下令建造,至今已有578年。寺內(nèi)中軸線上的建筑保存完好,是迄今北京市保存最為完整的明代建筑群,雖建于明代,亦有宋元建筑之遺風,是研究中國古建筑的活教材。這些建筑,設計精巧,布局合理,全部木結(jié)構(gòu),榫卯鏈接,無一顆釘子。還有與其他廟宇所不同的是,它的屋面是黑色琉璃瓦。1900年(庚子年),八國聯(lián)軍侵占北京,智化寺遭到一定程度的毀壞。著名古建筑專家梁思成先生曾多次光顧此處測繪與勘察,尤其是北京解放以后,有關(guān)部門研究制定修繕方案,1958年北京市政府撥款整修智化寺。1961年,智化寺被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。 明朝的皇上都寵信太監(jiān),智化寺的主持建造者王振就是明英宗最為寵信的大太監(jiān),他原本是河北蔚縣的讀書人,只因?qū)以嚥坏冢瑸榱藢崿F(xiàn)其進入高層的野心,一狠心一咬牙,凈身當上太監(jiān),太監(jiān)都是打小凈身,手術(shù)比較好做,當時他已成年,凈身要冒多大的風險?當上太監(jiān)又有文化,果然實現(xiàn)自己的抱負,權(quán)傾朝野,甚至可以駕馭皇上,代替皇上號令天下。這也是因為明朝的皇上多數(shù)都不理朝政,全用太監(jiān)管理國家大事,難怪被李自成順利推翻。
智化寺是皇上命王振主持建造的,當然是很成功的,至今成為古建筑遺存之精品。可是,這個太監(jiān)王振仰仗皇上恩寵,有恃無恐,獨攬大權(quán),擾亂朝綱。正統(tǒng)四年(1449年),瓦刺進犯明王朝,明英宗昏庸腐朽,一籌莫展,王振掌管軍政大權(quán),慫恿英宗御駕親征。明英宗被王振忽悠蒙了,輕信其言,真的御駕親征,率部征討瓦剌,結(jié)果一敗涂地,50萬大軍全軍覆沒,王振自己也命喪疆場。這個倒霉的大太監(jiān)臨死還拉上一個墊背的,他把英宗朱祁鎮(zhèn)忽悠得做了瓦剌的南冠,這且不多敘,還是說這智化寺。
現(xiàn)在的智化寺早已沒有一個僧人,因此也不接受任何香火,不像五臺山的大小寺廟,都有善男信女頂禮膜拜,香火錢動輒百元大鈔,甚至更多,也不知這些香火錢落入何人之手。
智化寺留給人們的是古建筑,供游人欣賞,供專家研究。這里還有智化寺京音樂流傳于世,已經(jīng)傳至第27代。曲牌古老豐富,曲調(diào)悠揚典雅,被稱為中國古典音樂的活化石。每天都有此音樂傳人在殿內(nèi)演奏,我有幸欣賞這音樂。首先由一位鼓手兼指揮者做簡單介紹,然后4位樂手開始演奏,兩位吹笙,居中的一位吹管,旁邊一位吹笛。管較短,聲音最高,高而不燥,小樂隊皆為吹奏樂器,并無絲弦,臺面上放有鈸、鐃旁邊亦有一個木架上面放置一罄,不過這些打擊樂器均未用,這已足夠。
五位樂手演奏15分鐘左右,曲調(diào)悠揚悅耳。“此曲只應天上有,人間能有幾回聞”。這是500多年前的天籟之音,聽此曲可忘卻一切煩惱,聽此曲,可陶冶情操,聽此曲,可清洗頭腦、凈化心靈,聽此曲可穿越時空,飄飄欲仙。在當今,各種狂躁的流行歌曲盛行,聽到此音樂,可以洗心革面,我聽著聽著居然進入一段短暫的夢境,有一種極其輕松舒適之感。據(jù)介紹1952年,我國著名音樂家楊蔭瀏等曾到智化寺研究這寺院中的京音樂,認為是源于宋代的教坊音樂,是我國“五大古音樂”之一,數(shù)百年來,一代一代地口傳心授。1954年成立京音樂研究會。
智化寺還是一個巨大的藏經(jīng)寶庫,寺內(nèi)正殿為如來殿,釋迦牟尼居中而坐于蓮花墩上,左右各有護佑僧,身著寬大袖袍僧衣。后面和兩側(cè)均為大面積的藏經(jīng)卷寶匣,自右向左按照千字文順序排列,中間西廂房亦有同樣藏經(jīng)卷的八角寶塔,每面均有藏經(jīng)寶匣,亦按千字文之順序排列。中國古代沒有引進阿拉伯數(shù)字,更沒有ABCD,多用天干地支排序。對于浩如煙海的典籍編號一級目都用千字文,因為千字文字數(shù)多,1000個字,無一字重復,“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張。寒來暑往,秋收冬藏……”按照這個順序排列不會混亂。二級目可用干支或蘇州碼。這些寶匣外面中間處有一個小銅環(huán)可以把寶匣拉出,使用方便。
智化寺是研究古建筑和京音樂的寶庫,這里沒有熱鬧看,聽不到喧囂的叫賣聲,沒有牽強附會的人造景觀,所以,一般的游客很少到此,這無疑客觀上對智化寺也是一種保護。
這樣的古建筑群和京音樂都是活化石,保存至今已不多見,保護好這國寶,這鄉(xiāng)愁,是國家和每個公民義不容辭的責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