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早晨,打開依蘭這座千年古城的方式,是從攀登601級東山公園的臺階開始的。想來神奇,早上六點從鶴崗出發,兩個多小時的路程,來到“聲聞塞北三千里”的哈爾濱依蘭縣城開始爬山,當一座山佇立在眼前,人一下就精神了。
東山公園依山而建,山勢峻峭,仿古長城的公園上有座望江亭,可將三山四水千年古韻的依蘭盡收眼底。帶隊的起航大哥為了鼓舞士氣,對大家說:“還沒有家里的麓林山高呢,半個小時就下來了。”大家一路說說笑笑,開始爬山。
五月的北方,杜鵑花爭相開放,紫色和粉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,像是揮舞的手臂,為登山者加油。登山過程中,忽然群友說道:“注意有小蛇。”低頭一看,一條細細的小蛇爬在臺階上。大家都心領神會,沒有驚動它,都小心繞行。春天萬物生長,蛇也開始出洞了。一路上的小插曲,增添了爬山的樂趣,太陽也升高了,曬得身上暖洋洋的。
東山公園修建的類似古長城垛口,從垛口向下望,依蘭縣城臨水而立。依蘭滿語依蘭哈喇,為“三姓”之稱。這里既是清太祖努爾哈赤六世祖猛哥鐵木爾的誕生之地,也是北宋徽欽二帝的幽禁之所。1616年至1620年,努爾哈赤派大臣將赫哲人葛依克勒氏、盧葉勒氏、胡什哈里氏、舒穆魯氏招撫編旗并居住依蘭,后胡氏遷寧古塔,依蘭始稱三姓。一千多年前,這里已成為東北政治、經濟和文化中心。宣統元年(1909年)改稱東北路道及依蘭道。民國二年(1913年),設依蘭縣。歷史在這里轉彎,順流而下的松花江和牡丹江也在這里出現了變化,呈現出不同的風貌。一座古城的故事,就像是流淌的河流,不斷向前。站在望江亭上吹風,看到松花江、牡丹江、倭肯河、巴蘭河在此環流匯聚 ,能感受到江河奔涌變化而來的力量之美。江水所行之處,三江飄素帶,兩山列錦屏,清晨的依蘭,就這樣刻進了記憶。
從大自然的山水到歷史的河流,依蘭的五國頭城成為了歷史的轉折點。“靖康恥,猶未雪;臣子恨 ,何時滅。”今年春節張藝謀爆火的電影《滿江紅》,講述了抗金名將岳飛去世之后,岳家軍的張大等人不懼生死,尋到秦檜為之報仇的故事。而今日杏花滿園的五國頭城,也稱坐井觀天遺址,正是“靖康之難”的歷史見證。公元1126年,中國北部的女真人南下,汴京淪陷,欽宗趙恒率百官捧呈降表。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“靖康之難。”隔年4月,金兵押解徽、欽二帝和隨從千余人隨軍北運。次年7月達燕山府,來到中京,遷到上京(今哈爾濱市阿城區白城子),金太宗面召徽欽二帝,降封徽宗為昏德公,欽宗為重昏侯,同年12月,又將二帝從上京發配到韓州(今遼寧昌圖八面城)。1130年7月,金兵押解二帝自松花江上游乘船而下,46天后,到達五國頭城——依蘭囚禁。
坐井觀天園坐落于依蘭縣五國頭城遺址處,2003年動工建設,2004年6月向游人開放,占地4萬平方米。五國城呈矩形,圍有古城墻。正南面是五國城古城樓,雄渾古樸,氣勢雄偉。從南城門入城,過百米仰見高大的“坐井觀天”遺址牌坊,從寬闊的廣場向北,徽欽二帝石像,徽宗坐姿,欽宗立于其后,目光探向遠方家園。一條東西路連接二帝居室“天水郡王府”和“天水郡公府”,已于民間草屋別無二致。成王敗寇,徽欽二帝不能于當日風光可比,泥屋草堂,和土匪的家竟也差不多。猶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這里金兵的雕像都是神氣十足的,而昏庸無能的徽欽二帝就在凄慘的境遇中走完屈辱的人生。杏花滿園里,五國頭城的東路都統兵寨、演舞場、臥龍泉都在靜靜地講述那段讓人難忘的歷史。
經過歲月的洗禮及特殊歷史背景的熏陶,依蘭展露出神奇的魅力,歷史與現實交織,江畔依蘭歷史文化長廊鐫刻著古城千年風韻。在這里,我還發現了海東青的雄鷹雕塑。滿族人稱海東青為“雄庫魯”,意為世界上飛得最高和最快的鳥,是萬鷹之神,傳說中十萬只神鷹才出一只海東青,是滿族最高圖騰。曾經它們穿越風雨雷電,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,也因此永遠不會被遺忘在歷史之外。如今在依蘭人的心中,它仍是勇氣和智慧的象征,讓它與這千年流淌的江水相伴,足以證明它在人們心中的神圣和永恒。
在紅綠兩色的江畔大道,能看到牡丹江和松花江交匯變化的模樣。“兵無常式,水無常形”,牡丹江自南而北,水流呈墨綠色,松花江自西而東,因泥沙較多水流呈黃色。兩江匯流后,水蜿蜒東去千余里仍涇渭分明,清晰可辨。因今年春天雨水少,流經這里的江水變得秀美了,遠處山巒上的風電塔如巨型風車一樣轉個不停。站在江畔眺望前方,午后的陽光灑在江面上,仿佛變成了金色的河流。千年的時光里,江水滔滔向前流淌,一路奔涌向前。此刻,飛鳥從天空掠過江面,松花江大橋上車輛川流不息,遼闊的天地之間,這一切沖擊著人們的視野。時代的風雨,歷史的變遷,給我們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,而依蘭也帶著它的獨家記憶走向明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