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人雖文科畢業,但對于歷史還真是讀之不多,研究甚少。不過,桌案上的一本《歷史沉淀的理性》倒是通讀了,讀后醍醐灌頂,腦洞大開。此書沉淀的不僅僅是理性,更多的是思考,是理性沉淀后的回答與啟迪。是啊!歷史就是一面鏡子,照耀著后繼者汲取無窮的力量,更好的前行。但歷史也不都是客觀敘事,大多陳雜著記事者的主觀意識,或極盡歌功頌德之能事,直接為統治者服務;或智借他人之能說,讓萬代深陷迷蹤而不知所措。
或許是職業習慣,此書每一篇都是認真拜讀,眉批、腳注、尾評密密麻麻,可謂是讀書之人,盡顯能是,不畏不懼!尤對某些章節,不敢茍同,遂付諸文字,與作者商榷。
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,吾曾苦讀于古彭四載,閑暇之余,戲馬臺閱之無數,霸王風采,其子民遺風,可見一斑。雖不求甚解,亦略知一二。高祖劉邦本即市井小民,流氓氣十足,但亂世出英雄,小民劉邦以其顯赫功績,成霸業、立梟雄,其歷史地位不可撼動,征戰逐鹿之英雄氣概,昭示后世之人,可頌、可敬。然,讀《漢高祖非端莊之士》,集結高祖劉邦七宗之罪(暫且稱之為“罪”),總覺不快,故問:何談端莊與否?
一罪“不忠”。拿破侖說過:“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”。沒有雄心就吃不了豹子膽,沒有“野心”就成不了大事,這談不上忠與不忠。劉邦起兵本就很弱,不使點心眼,用點著數,就不是他市井小人的性格,的確無可厚非。況且,在那個“禮樂崩壞”的年代,為施展自己的抱負與理想,劉邦只不過用了個計策而已。春秋時代,申包胥赴秦,求秦哀公復興楚國成功后本該“功成身退”,卻赴越,幫越滅吳,能說是“忠”嗎?這叫“挑撥離間”。如果非要給申包胥“忠國”的地位,那也只能是忠于楚而已!較“高祖”有過之而無不及!
二罪“不孝”。其實僅憑《史記.項羽本紀》就斷言劉邦的不孝,不免有點牽強。對歷史事件的評說不能以偏概全,不能過于武斷,這樣有失公允!而項羽架鍋置劉邦父劉執嘉于其中,以劉邦不降而烹之相要挾的做法,恰恰從另一個側面也說明了項羽的陰險、毒辣。劉邦毫不動搖的堅定自己的信念,最終戰勝項羽實現了自己的“理想”。這也充分證明了如果一個人,一但有了自己的“信仰”堅持比什么都重要!自古“忠孝不能兩全”,縱觀中國近代歷史,此例種種,舉不勝舉。
三罪“不仁”。文中說,仁,乃對人親善、仁愛。實際“仁”的概念是孔子提出的。其核心:一是對待“仁”的態度,二是“仁”的價值內涵,三是“仁”的表現方式,四是“仁”的實踐價值。其實關于“仁”有內在的如何達到“仁”的境界,有外在的如何實現“仁”的方式方法;小到個人理想人格的培養,大到治理國家的理想社會行為,是一個具有深刻內涵,包括個體及群體生活在內的思想和行為各方面的理想人格修養體系。作者只是從逃命中棄子、拋女行為就斷然說,劉邦不仁,未免有些狹隘。假如,劉邦被項羽追殺逃命途中,偕老撫幼,那自然不會逃出項羽的重重追殺,必死無疑,那自然也就不會有大漢王朝,更不會有漢惠帝和魯元公主,這何談仁與不仁?不同環境下,“仁”的態度、內涵、方式、價值不同罷了!中國革命歷史上,有多少仁人志士,拋家離子,為了勝利棄家棄子,這難道也是不“仁”嗎?
四罪“不義”。“仁義禮智信”實際是中國古代最高的道德標準。即“仁者人(愛人)也,親親為大;義者宜也,尊賢為大” 仁以愛人為核心,義以尊賢為核心。這種“義”的規范,是以“仁”為基礎的。那么,楚漢之爭,那方是“仁”是“義”?作為后繼者,我們無法評判。項羽為了鞏固其霸權地位,劉邦為了建設一個新“世界”。在群雄爭霸的歲月,孰是孰非?手段誰對誰錯?其實,丁公本就不該網開一面,他這樣做現實中已違背了基本的道德規范,從項羽的角度,丁公是“義”嗎?劉邦稱帝殺了丁公是做江山的上策,完全正確的,否則其江山也不會坐穩。
五罪“不誠”。文章說,誠,指誠信或不詭詐。從文章講述的故事中我們不難看出,劉邦的市井小民的本性。劉邦赴沛縣呂公府拜見豪紳呂公,他不單單是湊熱鬧,同樣也是想拉關系、攀高枝,走仕途。去見呂公需要銀兩,可劉邦本就小民一個,哪來賀錢,所以口出賀錢一萬實屬虛晃一槍,也可以說是使了個賤民計策,無所謂“誠”與“不誠”。這更恰恰說明了劉邦貧民出身且流氓氣十足的本性。對于這樣的人何談“誠與不誠”?如果非要究出個結果,那就把話題引入了“人之初,性本善與性本惡”無解的話題,很多歷史事件沒有辦法去討論或者去認識。
文章還談到了“垓下之戰”以及坐上皇位后,劉邦為鞏固霸權地位而采取的非常手段,我認為都無可厚非,歷朝歷代奪取政權的統治者都不過如此而已!
六罪“不禮”。文章說,劉邦不懂禮數,不遵禮教,不敬儒者。劉邦是個不善于偽裝的流氓地痞,即便是當上了皇帝,也依然我行我素,放蕩不羈。我們大可不必以君子儒雅之風骨規范之,儒家的謙謙禮節,仁義智慧,在他身上毫無蹤影,這符合他的特質。況且,這段記載源于《史記·酈生陸賈列傳》以及《史記·張丞相列傳》的史實也不見得有多么的真實。
《史記》在中國文學史上地位不可撼動,被魯迅先生稱之為“史家之絕唱,無韻之離騷”。雖然《史記》記載了上古至漢武帝太初四年間共3000多年的歷史,但其文學性要高于歷史性,可以說,文學價值極高。我不是歷史虛無主義者,但在說史上,《史記》的確存在一定的虛構,相信司馬遷也很清楚。但對于我們后人而言,只要知道,距今兩千多年前有一個秦朝,劉邦和項羽起義推翻了秦,劉邦又打敗項羽建立了漢朝,漢朝五世時劉徹打匈奴李陵投降了,司馬遷因此遭宮刑,受了罪,這些歷史事件對后人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。至于劉邦如何,有意義嗎?
七罪“不勤”。其實,“勤”與“不勤”衡量的標準也不是統一的,一成不變的,而是隨著時代、環境的變化而變化的。農民的標準就是“安分守己、吃苦耐勞”,劉邦的標準可能就是“打敗項羽、成就偉業”,這就是“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”,所以,說劉邦不勤未免有些不妥。劉邦父訓斥他不務正業,不安分守己的時候,劉邦想的就是新的世界的美好與未來,這怎么能同日而語的呢?!這顯然是“勤”的方式不同罷了!
縱觀這七宗之罪,實質從另一個側面反映了劉邦的為人、處事、韜略、理念等等。試想:有不愿意做皇帝而稱帝的嗎?一個人如果遇事,思前想后、左顧右盼,就會錯失良機。“道德”不是衡量萬事的唯一工具,劉邦缺“德”也是萬般無奈,或許這也是他取勝的錦囊妙計,沒有對舊的世界之破壞,就不會迎來一個嶄新的世界,德之考量、禮之偏倚,乃后人之說。
打天下需要有胸襟、善謀略、會人心的“德”,而坐江山需要的是有創新、開眼界、寬思維、聚人力的“德”,我看劉邦兩者兼得,故成霸業、造偉業,哪有不端莊之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