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的那個端午節,讓我終生難忘。
那年端午節之前我的父母去了哈爾濱的姑母家。以往都是我母親包粽子,包的又好看又好吃,特別勁道。她不在家幫著包粽子,一趟房的鄰居都感到十分舍手。那時我家孩子還小,我不上班,愛人單位也不景氣,生活十分拮據。心想什么節不節的,一天也就過去了。可又一想,寧可虧了大人不能虧了孩子啊!別人家孩子吃粽子,咱們也不能靠人家施舍兩個吧?咬咬牙,包!
到月底了,我們拿出僅剩的七十塊錢,買了很多的江米,粽葉,馬蓮草,還有蜜棗,又買十斤雞蛋,我們不僅要有粽子,茶蛋吃,還要去山上賣!算計著起早踏青的人一定會有買的。
看著母親包的粽子很容易,形狀也很好看。到了自己的手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,癟癟的包不進去多少米,還總漏米粒。起大早就開始包,包到晚上包了四十多斤,想了好多次如果母親在家該有多好。
吃完晚飯就在院子里煮,不管包的咋樣,粽子的香味還是彌漫開來,心里小有安慰。煮好粽子,我又煮了十斤茶蛋,那茶蛋的香味也傳出很遠,鄰居們都過來說我這是要做大買賣了。
第二天就是端午節了,凌晨兩點,我就把孩子從被窩里里叫起來,兒子那年八歲,一說去踏青,一骨碌就起來了。我們一家三口披星戴月地就用自行車推著粽子和茶蛋出發了。
兒子很興奮,在后面呼哧帶喘地幫我們推著,我們走了一個多小時,才到臨近山頂的一個平臺。山上已經有很多人了,嘰嘰喳喳的很熱鬧。有不少人采了大束的野百合,炫耀似的高舉著。還有的用樹枝盤成一個圓圈戴在頭上,很像電影里偽裝自己的解放軍。
我們把自行車支好,打開蒙在粽子上的屜布,看到粽子包的確不是很好,可是起早上山的人也多半沒帶吃的,或者吃完了,看到粽子聞到粽香還是忍不住要買。粽子茶蛋都是五毛錢一個,太陽剛升起來就快賣光了,人多的時候都把我倆圍起來了。
這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,有四五小青年騎著大摩托車從山坡上飛奔而下,人們嚇得慌忙往路邊躲,有的站立不穩被擠下山坡。兒子呢?兒子不見了蹤影,我們大喊“宇飛!宇飛!”
“媽……”
我們聽到了兒子的應答,回頭一看兒子也被擠到山坡底下,愛人急忙沖下山坡,抱起了兒子,還好除了膝蓋卡破皮之外,并無大礙。人們都在氣憤地罵那幾個小青年。
粽子很快就賣完了,一數錢,把我們嚇了一跳,我們竟然賣了一百七十多塊錢,扣除本錢,我們掙了一百塊錢不說,我們自己還留了那么多粽子和雞蛋。我們把兒子放在自行車的大梁上,興高采烈地回家了。
這個端午節過的太有意義了,雖然忙碌,卻賺了愛人半個月的工資,兒子有驚無險,這一天也是我后來做買賣的一個開端。